凯登·埃尔德里奇 | 2026年7月12日 | OWP

维吾尔族是一个主要居住在中国西部新疆（东突厥斯坦）地区的伊斯兰少数民族。在过去十年中，他们一直受到中国政府旨在消除维吾尔文化身份并向维吾尔人灌输汉族（占多数）习俗的“反恐”运动的影响。据报道称，该省数百万维吾尔人和其他穆斯林少数民族被关押在“再教育”营中。根据美国劳工部的说法，自2016年以来，他们一直遭受着种族灭绝、国家强加的强迫劳动和危害人类罪。

劳工部还指出，在国家强制推行的“劳动力转移就业扶贫”计划下，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是中国政府实施强迫劳动、文化同化以及全社会监控和控制的核心实体。在该计划控制下的维吾尔工人被强迫在新疆的工厂工作，并被转移到新疆以外的地区，在高度监视和不平等的条件下被强迫工作。联合国2022年关于维吾尔人强迫劳动的报告声称，新疆的五年计划（2021-2025年）预计将进行1375万人次的劳动力转移。根据该报告，这种强迫劳动计划的影响导致“他们的语言、社区、生活方式以及文化和宗教习俗 […] 受到侵蚀，从而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和损失。”

这些工人的处境也引发了严重关切。联合国援引了新疆喀什的一个拘留营，那里的维吾尔被拘留者被强迫生产纺织品。他们获得的报酬极低，不被允许离开，并且与家人的联系有限或根本无法联系。在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S.P.I.）报道的另一个案例中，青岛泰光制鞋有限公司（一家韩国母公司旗下的企业）雇佣了600名维吾尔人和其他少数民族工人。2020年拍摄的工厂照片显示，该区域配有朝内的铁丝网围栏、瞭望塔和额外的一排刀片刺网。维吾尔工人的出入受到使用人脸识别软件的警方闸门的监控。青岛泰光制鞋有限公司的主要客户是耐克（Nike）。

在许多主要行业中，维吾尔强迫劳动的产物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根据“终止维吾尔地区强迫劳动联盟”的数据，全球服装市场中每5件棉质服装中就有1件、全球35%的太阳能级多晶硅、10家最大的信息与通信技术公司、10%的聚氯乙烯（PVC）建筑材料、100多家国际汽车零部件和汽车制造商，以及新疆地区14家最大的铝、钢、铜企业，都存在使用维吾尔强迫劳动的高风险，或已被证实使用了维吾尔强迫劳动。

A.S.P.I. 的报告确定了80,000名维吾尔强迫劳动者，他们为83家大型国际公司的供应链生产商品或身处其中。这些劳动者通常与非伊斯兰工人隔离，接受“思想培训”和持续监控，并被禁止信仰和实践自己的宗教。A.S.P.I. 确定的企业名单如下：

Abercrombie & Fitch, Acer, Adidas, Alstom, Amazon, Apple, A.S.U.S., B.A.I.C. Motor, Bestway, B.M.W., Bombardier, Bosch, B.Y.D., Calvin Klein, Candy, Carter’s, Cerruti 1881, Changan Automobile, Cisco, C.R.R.C., Dell, Electrolux, Fila, Founder Group, G.A.C. Group (automobiles), Gap, Geely Auto, General Motors, Google, Goertek, H&M, Haier, Hart Schaffner Marx, Hisense, Hitachi, H.P., H.T.C., Huawei, iFlyTek, Jack & Jones, Jaguar, Japan Display Inc., L.L.Bean, Lacoste, Land Rover, Lenovo, L.G., Li-Ning, Mayor, Meizu, Mercedes-Benz, M.G., Microsoft, Mitsubishi, Mitsumi, Nike, Nintendo, Nokia, Oculus, Oppo, Panasonic, Polo Ralph Lauren, Puma, S.A.I.C. Motor, Samsung, S.G.M.W., Sharp, Siemens, Skechers, Sony, T.D.K., Tommy Hilfiger, Toshiba, Tsinghua Tongfang, Uniqlo, Victoria’s Secret, Vivo, Volkswagen, Xiaomi, Zara, Zegna, Z.T.E.

一些品牌与多家工厂有联系。对本报告做出回应的公司及其回应的链接见此处。

为了打击维吾尔强迫劳动在国际供应链中的影响，美国和欧盟出台了立法，禁止在其司法管辖区内销售使用强迫劳动的商品。欧盟于2024年签署的《强迫劳动条例》将要求欧盟成员国禁止使用任何强迫劳动制造的产品或零部件，并重点关注新疆地区。美国于2021年批准的《维吾尔强迫劳动预防法》是对中国政府系统性使用维吾尔强迫劳动的明确回应。该法案创建了一个强迫劳动执法工作组，以制定策略，支持执行禁止将完全或部分在中国（尤其是新疆地区）通过强迫劳动制造的商品进口到美国的规定。该法案导致完全或部分在新疆地区开采、生产或制造的商品被全面禁止。自开始执法以来，共有24,344批货物被拒绝入境，总价值达9.5亿美元，其中6.7亿美元来自电子产品。加拿大和英国也紧随其后，目前正在对使用维吾尔强迫劳动制造的商品实施类似的禁令。

虽然执法对美国来说取得了很大成功，但其影响可能会加剧在中等规模经济体中的问题。随着美国和欧盟等主要市场加强强迫劳动法和进口控制，与强迫劳动相关的商品可能会被重新定向到执法能力较弱、调查能力有限的其他国家。例如，维吾尔人权项目的一份报告发现，日本和澳大利亚继续分别从与维吾尔强迫劳动相关的高风险行业进口67.1亿美元和48.2亿美元的商品。大型经济体的执法造成了供应链的分叉，低风险商品流向美国和欧洲，而高风险商品则流向无法或不愿意执行强迫劳动禁令的中等规模经济体。如果在所有进口经济体中没有统一的执法，强迫劳动者生产商品的风险只会从一个经济体转移到另一个经济体。

中国表示，其在新疆的“反恐”行动和“去极端化”运动是根据“法治”进行的，绝不构成“压迫少数民族”。中国关于维吾尔强迫劳动的一份声明写道：“新疆各族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保护，不存在所谓的‘强迫劳动’”，并补充说没有发生“大规模侵犯权利”的情况。然而，尽管可能性很小，但国际社会向中国施压，要求其批准国际劳工组织1930年《强迫劳动公约》（第29号）和2014年《强迫劳动公约议定书》，这可能对保护新疆的伊斯兰少数民族和解放强迫劳动营中的维吾尔人起到重要作用。在此之前，联合国专家敦促的最佳实践是，在中国运营和采购的投资者和企业应根据《联合国企业与人权指导原则》，通过考虑生产供应链中强迫劳动的风险，开展必要的人权尽职调查。对于个人或民间机构的领导人来说，加入“终止强迫劳动联盟”可能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该联盟由致力于消除国家支持的强迫劳动和针对中国维吾尔人的人权侵犯的工会和民间社会组织组成。该联盟包括但不限于 AFL-CIO、打击人口贩卖法律中心（Human Trafficking Legal Center）、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人权基金会（Human Rights Foundation）、工人权利联盟（Worker’s Rights Consortium）、全球学生论坛（Global Student Forum）、公共公民全球贸易观察（Public Citizen Global Trade Watch）、维吾尔美洲协会（Uyghur-American Association）和自由协作组织（Freedom Collaborative）。意向表的链接见此处。

在维吾尔人民的苦难继续的同时，对与维吾尔强迫劳动相关的企业以及中国政府施加经济和社会压力，对彻底停止这种行为大有帮助。公众的舆论抗议和对拒绝与这种行为撇清关系的企业的抵制，使这些企业有了改变的资金动力。中国政府可能是一个更难攻克的目标，但看到停止这种行为或至少证明出口商品中不存在强迫劳动的真正经济激励，可能会导致维吾尔强迫劳动者的数量稳步减少。停止这种行为最重要的策略是使其无利可图，甚至个人也可以在消费前考虑一家企业与强迫劳动的关系，从而参与到这一进程中来。

作者：凯登·埃尔德里奇

凯登是 OWP 的实习通讯员。他是美利坚大学国际关系和政治学专业的三年级学生。凯登的研究重点在东亚和东南亚的全球治理以及和平与安全课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