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突厥语系少数民族的维吾尔族,时常被北京诬陷为极端主义和分离主义者。自 2016 年以来,他们持续遭受北京当局在东突厥斯坦的暴力镇压。国际观察员已将这种情况定性为“种族灭绝”,并谴责中国犯有“反人类罪”。据无国界记者(RSF)最新统计,东突厥斯坦有 78 名记者和新闻自由活动人士被拘留,其中包括萨哈罗夫奖得主伊力哈木·土赫提(Ilham Tohti)。自 2017 年以来,随着国际社会对中国针对维吾尔族的暴行关注度提升,与中国有关联的媒体更频繁地将中国在东突厥斯坦的治理政策定调为反恐和地方发展措施,以此掩盖其侵犯人权的行为。
土耳其是许多维吾尔族人的移居地。据维吾尔人权项目估计,土耳其约有 5 万维吾尔族侨民。
“土耳其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维吾尔族侨民社群之一,并且由于文化和语言上的联系,其历来被视为避难所。”维吾尔族记者、前自由亚洲电台伊斯坦布尔分社社长 Dr. Shewket Nasir 告诉无国界记者组织,“尽管土耳其仍然拥有庞大的维吾尔族社群,但一些记者和活动人士表示,他们感到自身安全感不如十年前,尤其是在移民身份的不确定性、被驱逐出境的恐惧以及更广泛的政治环境下。”人权观察 在 2025 年底发出警告,随着土耳其与中国的关系日益密切,“对于没有土耳其国籍的维吾尔族人来说,土耳其变得不再安全。”
中国对土耳其媒体的影响力越大,土耳其公民就越难了解维吾尔族人的困境。
“随着北京的论述在土耳其语媒体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批评的声音——尤其是维吾尔族记者和倡议人士的声音——可能会越来越难以被听到,”定居于土耳其的 UyghurNet 创始人、维吾尔族作家 Hamid Gokturk 表示,“并非因为不存在异议,而是因为不同论述背后的资源极度不平等。”
“在土耳其,中国官方论述的崛起将抹杀关于维吾尔族种族灭绝的独立报道,并剥夺公众直接聆听受害者声音的机会。危险不仅在于北京的论述在土耳其传播,更在于维吾尔族的声音被彻底排除在对话之外。当政治宣传主导信息环境时,那些记录迫害的人就有可能被忽视。
在土耳其信息空间中的中共论述
中共通过国际官方媒体、当地合作伙伴、赞助内容及社交媒体等多种方式,持续扩大其在土耳其信息领域的影响力。2012 年,中国国际出版集团(中国最大的国有外文传播机构)与与土耳其总统立场一致的媒体集团 Turkuvaz 签署协议,出版《今日中国》(China Today)的土耳其文版。该杂志主要介绍中国的经济发展、文化以及官方论述。2016 年,中国国际广播电台(CRI)推出土耳其语服务 CRI Türk,之后于 2023 年改组为中国环球电视网土耳其语频道(CGTN Türk)。
与此同时,新华社和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等中国官方媒体也通过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及签署内容共享协议,将亲北京的内容调整为更符合土耳其受众的形式。例如,由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全额资助的媒体集团 GB Times 于 2013 年创办了 GB Times Türkiye,并与当地广播电台签署协议,安排专门时段播出 CRI 的土耳其语节目;2014 年,该集团又推出土耳其语电视频道 CTV(China Television)。2018 年,土耳其国家通讯社阿纳多卢通讯社与新华社签署正式合作协议。同年,土耳其广播电视公司(TRT)也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CMG)及中国环球电视网(CGTN)建立类似的合作关系。TRT 自 2010 年起便已与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合作,进行内容交流。
在社交媒体上,中国环球电视网土耳其语频道(账号合计约 380 万名粉丝)、新华社土耳其语频道(约 1.03 亿名)和中国驻土耳其大使馆(约 7.08 万名)都积极发布有关东突厥斯坦经济发展的内容,并宣称“中国尊重宗教自由”以及“新疆职业技能培训中心不是拘留营”等说法。这些账号在 X、脸书(Facebook)、Instagram、YouTube 和 TikTok 等平台上共拥有3800万名粉丝,同时也批评西方媒体,指控其“散播有关新疆和维吾尔人的错误信息”。
维吾尔族离散社群的空间日益受到压缩
随着中国官方媒体影响力不断扩大,有关东突厥斯坦的政治宣传也越发激烈。中国环球电视网土耳其语频道(CGTN Türk)将外界对中国在东突厥斯坦行动的批评斥为“毫无根据的指控”,并将当地城市喀什描绘成充满活力的维吾尔文化中心;这类论述也通过土耳其游客的正面说法进一步放大,包括声称新疆的少数民族并未遭受歧视。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土耳其语频道(在网络上以 CGTN Türk Online 名义发布)也将土耳其境内的维吾尔族团体描述为推动“东突厥斯坦”分离主义,同时驳斥这些团体对新疆遭受镇压的描述,称其为捏造的“谎言”。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也试图恐吓维吾尔族离散社群中的记者,迫使他们进行自我审查。维吾尔族记者、Istiklal Media Group 副总裁 Muhammed Ali Atayurt 告诉无国界记者:“这些手段包括监视、网络骚扰、向留在东突厥斯坦的家人施压、试图收集个人信息以及网络威胁。”这种跨国镇压清楚地显示,中国官方媒体并不只是提供另一种观点,而是在刻意压制、淹没维吾尔人的声音。
在 2026 年无国界记者(RSF)发布的《世界新闻自由指数》中,土耳其在 180 个国家中排名第 163 位。中国排名第 178 位,目前仍有 121 名记者被拘留,是世界上监禁记者人数最多的国家。
本文由维吾尔族记者古丽恰克热·霍加协助撰写。